2026年3月23日星期一

基督徒看中東戰爭

基督徒看中東戰爭        李建平


在以色列與美國發動對伊朗戰爭後,多位基督教教會領袖在白宮為川普禱告,讓很多人誤以為基督徒都支持以色列和川普。這是極大的誤解。事實上支持這次戰爭的,只有那些所謂的福音派教會,或者更準確地說白人福音派教會。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基督徒其實是反對這場戰爭的。


讓我來談談這件事,以及他們背後的原因。世界上主要的基督教團體有,天主教,東正教,與基督新教。而福音派是屬於基督新教裡的一小部分。他們主要的根據地在美國。真正被歸為福音派的教會只有美南浸信會,和一些獨立的大型教會(mega Church) 和電視佈道團體(Telievangelist)。其他的傳統宗派如,長老會,信義會,改革中,衛理公會,聖公會,都不屬於這個團體,他們通常被稱為主流基督教派(mainline protestants)。事實上美南浸信會,也只是在美國浸信會的一支,雖然勢力很大,但不代表整個浸信會。


這些福音派教會強力支持以色列,認為今天的猶太人仍然是上帝的選民,受到上帝特別的眷顧,而周遭的那些阿拉伯國家都是屬於邪惡的勢力。他們相信聖經上的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認為聖經中對以色列的預言就是針對今天以色列這個國家。這種看法叫做時代論(Dispensationalism)。他們認為1948年以色列復國就是上帝旨意的顯現。政治上他們強烈支持以色列,並且支持以色列以武力對抗巴勒斯坦及其他阿拉伯國家。他們把以色列與伊朗的戰爭宗教化,賦予神聖的意義。


這種福音派教會對以色列的支持,被稱為基督教錫安主義,它與傳統猶太錫安主義不同,猶太人希望有一個國家是可以理解的,他們回到巴勒斯坦等於回到老家,對大部分猶太人而言,對家園的渴望遠勝於上帝對他們的應許。可是基督教錫安主義卻是宗教性的,在福音派基督徒眼裡,這是上帝所命定的,是不可妥協的。所以一個是為生存而戰,另一個是為信仰而戰。當這兩個連在一起,就形成一股非常大的力量。


天主教,東正教和其他主流基督教派對於聖經中關於以色列的預言持不同看法,認為舊約的預言,已經應驗在耶穌身上。新約聖經中講的以色列代表的是普世教會,猶太人指的是所有信徒。他們強調聖經不能完全照字面上的意思,而需看他後面屬靈的意義。他們強調神的愛遍及全人類,上帝不會因為你是猶太人而偏心。


早在1904年,猶太錫安主義的領䄂Theodor Herzl 就曾前往梵蒂岡拜會教宗庇護十世 (Pope Pius X),尋求支持在巴勒斯坦建國。教宗直接給他澆了一頭冷水。他說,


我們不贊成錫安主義,耶路撒冷過去背叛上帝,但耶穌基督將它變得神聖。你們不相信耶穌,根本不算神的子民,我不可能同意你們在那裡建立一個猶太的國家。」

1948年以色列建國成為事實,但教廷並不承認,一直到45年後的1993年年底,才正式承認。而教廷對巴勒斯坦則相對寬容。其實他們對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的看法是一樣的,並沒有高低之分。2012年聯合國正式承認巴勒斯坦國, 2015年教廷與巴勒斯坦正式建交,比所有西方主流國家都早。


這次對伊朗開戰以來,教宗在第一時間就呼籲停止戰爭,認為和平不能靠武力取得。隨後美國許多重量級主教均發表聲明,譴責這次戰爭。到目前為止,天主教是我看到反應最激烈的宗教團體。他們的反應並不單純是基於人權,而是基於基督與聖經的教導,他們的論點在神學上是非常有力的。



在中東最主要的基督教團體是東正教,他們也是受伊斯蘭迫害最厲害的一群,但他們在對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和伊朗的問題上,並不支持以色列,他們反對以色列對加薩走廊和約旦河西岸的迫害。在耶路撒冷的總主教曾聯合在聖地的其他教會領袖,反對基督教錫安主義。這裡面包括天主教耶路撒冷總主教,聖公會耶路撒冷區主教,和亞美尼亞使徒教會宗主教。他們是生活在當地上千年的基督教團體,對當地的政治環境及基督徒處境最為了解。


他們認為基督教錫安主義錯誤地利用聖經預言,造成當地人權的剝削和歧視,違背了福音中關於正義與和平的教導。他們批評錫安主義,只關注國家與聖殿的重建,卻忽視了在當地生活了兩千年的基督徒所受的苦難。

歐洲是基督新教的發源地,但他們對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伊朗衝突的立場,基本也與天主教及主流基督教派一樣,他們反對以色列和美國動武,他們重視人權,強調用和平方式解決問題。


至於神學院的態度呢,在美國除了少數福音派神學院外,大部分都對以色列持批判態度,強調人權與和平,反對基督教錫安主義粗魯的行為,學院派的哈佛,耶魯,普林斯頓神學院,一般被歸類為自由派,他們反戰和強調人權是非常明確的。連最保守的 Westminster seminary 也同樣認為今天的以色列並不是聖經中預言的以色列。至於在歐洲的神學院,則幾乎一面倒的支持和平,反以色列復國主義。



美國非福音派和主流教會,如長老會,信義會,聖公會都曾公開譴責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長老會在戰爭爆發後,公開聲明,炸彈無法創造民主,空襲無法建立公義的社會。他們強調所有政府在行使權力時都必須受到國際法與道德的約束。

美國最大的信信會團體,En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es of America,領袖 Yehiel Curry 於 3 月 4 日發表正式聲明,對衝突升級表示強烈譴責與哀悼。


所以支持川普及以色列似乎是美國福音派的獨有特色。但他們勢力很大,善於利用電視及媒體資源,強力介入政治。不過他們也不代表所有的福音派,黑人福音派就和他們不同,他們比較同情弱者,重視人權。美國這些支持川普的福音派與政治緊密結合。政治利用他們爭取選票,他們利用政治宣揚他們的理念。

川普特別喜歡用這些有宗教使命感的狂熱份子,國防部長海格塞斯就是典型的一位,他曾寫過一本書 《美國十字軍 - 為自由而戰》(American Crusade: Our Fight to Stay Free)。他把與阿拉伯國家的戰爭形容為美國十字軍運動,以捍衛西方基督教文明。在多次演講和採訪中提到,他對以色列的支持不僅是地緣政治考量,更是源於他的基督教信仰。你說用這種人做國防部長,能不打仗嗎?


現在美國駐以色列大使 Mike Huckabee 也是一位狂熱的基督教錫安主義者,曾是一位浸信會牧師,他把政治與信仰掛勾。他是美國政壇中支持以色列最激進的一位。他完全否定巴勒斯坦人的地位,甚至認為以色列的領土應該包括從尼羅河到幼發拉底河的整個區域。他的這種主張甚至比以色列最激進的政客還強烈。你說這種人做大使,怎麼促成以色列的和平?


華人基督徒的立場如何呢?在台灣的教會比較少有人談到這個問題,但有一些靈恩派的教會,如靈糧堂基本上是支持以色列的。他們也認為今天的以色列就是聖經中預言的以色列。 最近他們舉辦「為國家禁食禱告21天」的活動,其中最主要講員是從美國請來的 Cindy Jacobs. 她是知名的電視佈道家,常把她的言論視為為上帝發聲的預言。她是川普的死忠支持者,每次總統大選,都預言川普會當選。雖然2020年那次川普敗選,但她仍然熱衷於政治活動。他把對伊朗的戰爭視為正義與邪惡的爭戰。認為伊朗是定時炸彈,必須摧毁。她是標準的基督教錫安主義者。


美國支持以色列的福音派團體勢力很大,台灣靈恩派教會在信仰和傳福音策略上與他們相當接近,他們熱心傳福音,經常舉行大型聚會,這使得很多人以為基督徒都支持以色列和川普。台灣民眾通常不太關心國際事務,大部分教會又不太願意談這個問題,使得誤會越來越深。


我認為一個基督徒不能因為我們是天國的子民而不管地上的事。上帝既然把我們放在這個世界,我們對世界就一份責任。特別是當別人對聖經的教導有偏差的時候,我們應該勇敢地站出來表明立場。整個基督教信仰的精髓就是「愛」,神愛世人,也要我們愛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我們的仇敵,如果有人藉著宗教的名義宣揚仇恨和戰爭,那就違反我們的信仰。


在現實的大環境中,或許你覺得這時候最好保持沉默,不願被貼上反以色列的標籤。其實這是不對的。世界上絕大部分的基督徒是愛好和平的,戰爭只會製造仇恨和分裂。我不是一個政治的狂熱者,但也不願意做一個鄉愿的人。


願神的國降臨,願祂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知道只有愛能實現這個理想。


2026年3月17日星期二

我的以色列朋友們

 我的以色列朋友們


我在讀研究所的時候,認識許多來自以色列的好友。他們都是很優秀的科學家,人都很好,都很愛國,但個性都很強。在一起的時候,會旁若無人的嘰哩咕嚕的講希伯來話,他們衣著隨便,經常穿一雙涼鞋。不過他們爭論起來,互不相讓,沒有人會服輸。


我的指導教授 Amnon Yariv就是以色列人,高中畢業後曾打過以色列獨立戰爭。在此之前,其實以色列人和當地的巴勒斯坦人是和平相處的。可是一旦宣布建國',巴勒斯坦人就不高興了。這很容易理解,因為以色列擺明了就是純猶太人的國家。所以那時大家都心知肚明一定會打仗。他們瞞著英國人,運了一堆武器到以色列。Yariv 是炮兵,據他說那時的訓練很嚴格,他閉著眼睛都可以把炮組裝起來。戰爭結束後他到美國求學,學業有成,做了 Caltech的教授,他現在95歲,還沒退休。


Yariv在光學方面非常有名,寫了好幾本書。那時上他的課,他手上拿著一本平裝版他寫的書。一看就知道不是原版,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台灣的盜版,是以前來自台灣的學長送他的。他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輕便短小容易攜帶。他每年暑假都會去以色列。我們的訪問學者和 Postdoc都是他從以色列找來的,他也有好幾個從以色列帶來的學生。從來不會因為他的身分而避嫌。他對學生非常放任,不會管我們怎麼做研究,從來不對學生指指點點。他也沒有group meeting,我們有了成果再去向他報告就行了。不過他所營造的研究氣氛很好,讓大家自由發揮,很自然地就能做出很好的研究。他自視甚高,對其他地方的研究成果,從不放在眼裡。


我認識的第一個以色列人是 Ilan Samid. 他是從海法 Technion (Israel,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來,在 Yariv 手下做研究,我遇見他是在一個英文會話班,那是學校為新來的外國學生和訪問學者辦的,讓大家在老師帶領下用英文聊天,我剛進Yariv的研究群時,他問我想做什麼雷射研究,我沒什麼概念,就隨口說了一句,就和Ilan一樣就行。所以誤打誤撞跟他湊在了一起。


Ilan那時還是 Technion的博士生,不過他對做半導體實驗很有經驗,所以 Yariv把他找來帶著我們這些菜鳥研究生做實驗。他動手能力很強,實驗室裡很多設備都是他帶著我們做的。我們做了兩台成長磊晶的系統,在800度的高溫爐管和純氫氣的環境中,成長半導體磊晶,氫在高溫下非常易燃,我們做實驗天不怕地不怕,爐管爆炸過好多次。所穿的衣服千瘡百孔,他有一個毛病,喜歡變來變去,-下要改這個條件一下要改那個條件,結果晶片總是長不好,沒有好的晶片就很難做出好的元件。他待了兩年後離開,我找到一個合適的長晶條件,就再也沒有變過,從此我的實驗才一帆風順。


Ilan 回以色列後,不久就寫了他的博士論文,Yariv也是他的指導教授,他把論文給我看,裡面寫的全是如何長晶,以及為什麼晶體會長不好。看來他回去以後毛病還是沒改。Yariv 說這篇論文在以色列,可以過關了,但在我們這裡還不行。


我和他分別20年後,曾見過一次。1996年我去以色列開會,地點就在海法。他也來參加。大家見面非常高興,他熱情地邀我到他家去,他住在一個 Kibbutz。當天晚上他請我到一個巴勒斯坦人居住的村莊去吃飯。那天正好有人舉行婚禮,熱鬧非凡。我絲毫看不出他們和巴勒斯坦人相處有什麼問題。那時他已是 Technion的教授。


接下來這一位是 Shlomo Margalit, 他來的時候就已是教授,他的半導體知識非常豐富,我從他那裡學到不少東西,不過他的半導體雷射是跟我學的。他是一個老煙槍,不修邊幅。襯衫總是在褲子外面,經常就露出一截肚皮。他是這些以色列朋友中與我關係最好,合作最密切的。我們大概一起寫過八九篇論文。我畢業後,他仍留在 caltech做 research professor好長一段時間成為 Yariv 的得力幫手。


後來有一次,一位教授請我到他的課上演講,中午他請我到 Caltech 的教員俱樂部吃飯。Shlomo 打聽到我來了學校,跑來找我。他對我說,“今天是我在 Caltech的最後一天。我以為他要回以色列,結果他說他要去開公司。我問公司要做什麼?他說還不確定,我說,你不知道要做什麼怎麼開公司?他說了一句讓我永遠難忘的話,開公司最重要的不是計劃,不是錢,而是勇氣。我那時候就想,他這個書呆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公司叫做 MRV,Communications 其中M (Margalit)就是他。 後來公司上市,生意做得很大,他是董事長。我曾參觀過他的公司,他也曾來過台灣。有一天我坐在辦公室,忽然接到一通電話,電話那一頭居然是他,我非常意外,我問你在哪裡?他說我就在你旁邊的科學園區。他是來收購公司的,那一天他來正式接受公司的轉移。他問我有沒有有空去見一面?我匆忙趕去,他們收購的公司是嘉信光電,離交大很近,到了那裡發現,會場冠蓋雲集。只有他這個大老闆,跟以前一樣,穿一件襯衫,露了一截肚皮在外面。


嘉信光電的負責人,準備了一堆資料向新老闆報告。我就坐他旁邊,結果報告不到幾分鐘,就進行不下去了。因為他的問題一大堆,為什麼這樣為什麼那樣?搞得那個簡報的人不知所措,大概覺得這個老闆不太高興。其實我很清楚,他就是這樣,還是學者個性,要把事情搞清楚,絕對不是不高興。那一天他志得意滿,對我說,你還認不認識其他的光電公司,我要把他們都買下來。事實上後來他確實又買了幾個公司。


他的兒子非常優秀,後來也學這一行。博士畢業後也加入公司,後來也成為CEO。這個公司大約在30年後,賣給了別人。我後來再也沒有見到他。直到有一天,在網上發現他已經過世。他是一個優秀的科學家,後來證明他也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我永遠懷念這位當初我最親密的研究夥伴。


我還有很多以色列朋友,其中一位高我幾屆,Avraham Gover. 跟我同一個辦公室,討了一個美國太太。畢業後回到以色列做了特拉維夫大學教授。還有一位 Abraham Katzir, 是訪問學者。他的叔叔曾經是以色列總統。他的爸爸也是一位教授,在1972年以色列的羅德機場,被日本的恐怖份子殺死。他後來也做到特拉維夫大學教授。他們兩位在以色列都是非常有名的學者。


我的這些以色列朋友其實都不是虔誠的猶太教徒。不過我倒是有一位猶太同學,他雖然生在美國,但名字叫以色列, Israel, Ury. 他非常 religious。他爸爸是猶太教的拉比,頭上永遠帶一頂小帽子,我們出去開會的時候,不跟我們一起吃飯,會自己準備食物,因為他怕吃到不乾淨的東西。他比我低幾屆。他的半導體雷射也是我教的。畢業後開了一家公司叫 Ortel. 專門做高速的半導體雷射。


Israel 很會做生意,在上世紀末,Dot Com 和 Optical network 蓬勃發展,在這個浪潮下,生意做得很大。 在2000年,就在這個泡泡吹的最大的時候,他把公司以每股$177的價格賣給了Lucent,這是天價,因為就在幾個月前,公司每股才只有10幾塊。交易金額達到 3 billion美元。但就在差不多同時,Dot Com 泡沫開始破滅,股價開始下跌,在1999年12月Lucent 的股價達到歷史高點,每股$84。但到了2000年4月當它完成收購 Ortel時,股價已經跌到$60。到了那年年底,股價變成$13.5,到了2002年的10月,他的股價只剩下五毛錢了。最後Lucent 被一家法國公司收購,從此消失不見。


我不曉得 Isreal 運氣怎麼那麼好(或是他算得那麼準)就在 Lucent 這個大泡泡吹得最大的時候 把公司賣給他,結果Lucent 等於在泡泡裡又吹了一口氣,泡泡立即就炸了。他的公司有很多猶太人,我的指導教授就是大股東,真不得不佩服這些猶太人真是會做生意。Israel 和 Margalit 都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晚畢業幾年,他們一定會邀我一起創業,那現在我就是億萬富豪了。我只能說我沒有賺錢的命。


 我的這些以色列朋友,每一個都有一段坎坷的過去,非常愛國。今天以色列這麼強悍,不是沒有道理。他們的生存環境惡劣,造成他們這樣的個性。


不過我的這些朋友,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都很理性,對宗教也不狂熱,我曾聽他們說過,巴勒斯坦人也非常優秀,很重視教育,因為和猶太人一樣他們也是受迫害的一群。


中東的情勢變成這樣,實在不幸。不過有很多事大概也由不得他們,那個區域族群複雜,再加上石油資源豐,每個強權都想插一手,當地的人是為生存而戰,真正主使的大概是那些為爭奪資源而煽風點火的強權。


猶太人是一個悲慘的民族,亡國2000多年,散居世界各地,到處被人欺負,他們在巴勒斯坦建國其實有部分原因是,被歐洲人趕到無路可走,是不得已的選擇,巴勒斯坦人其實也一樣,那麼小一個地方塞進那麼多人,當然會有衝突。大家都是亞伯拉罕的後裔,兄弟言和共同守護這個家園,不是很好?不要再打了,因為你們越亂,那些虎視眈眈的強權就更有機可乘掠奪你們的資源。


希望我的這些以色列朋友們平安,也希望那些住在附近的遠親們,不管是巴勒斯坦人或阿拉伯人,也都平安。


2026年3月13日星期五

兩個不同的禱告

 

兩個不同的禱告                李建平


在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起攻擊後的第五天,3月5日,有一群福音派基督教的牧師到白宮橢圓形辦公室按手在川普身上為他禱告。在同一天,教宗良十四世在教廷也發表了一篇為世界和平的祈禱。我看了他們的禱文,心中感慨萬千。同樣是基督的門徒,為什麼這兩者之間有這麼大的差異?


為川普禱告的大約有20位牧師,都是非常具有影響力的福音派教會領袖。而教宗則是獨自一人向神的禱告。


我把他們的禱文翻譯成中文放在下面,請大家仔細品味及思考他們的內容。在白宮的禱告是由 Rev. Tom Mullins 代表。


在白宮牧師的禱告:


我們很榮幸今天來到您的面前,

舉起我們總統的雙臂。  

我們祈求祢持續的祝福和恩典臨到他身上。  

祈求來自天上的智慧充滿他的心靈與思想。

主啊,求祢在今天,

當我們面對如此挑戰的時刻引導他。  

我們祈求祢的恩典和保護覆庇他。  

祈求祢的恩典和保護覆庇我們的軍隊,

以及所有在武裝部隊中服役的男女軍人。  

父神,我們祈求祢繼續賜給我們總統所需的力量,

來領導我們偉大的國家,

讓我們回歸一個在神治理下不可分割的國家,

讓每個人享有自由與公義。  

我們祈求祢的天上祝福臨到他。

奉耶穌的名。阿們。


教宗良十四的禱告:


奉父,子,聖神之名。阿們。  

生命之主,  

祢以自己的形像和模樣塑造每一個人。  

我們相信祢創造我們是為了共融,而非戰爭,  

為了兄弟情誼,而非毀滅。  

祢對門徒說:「願你們平安」,  

求祢賜予我們祢的平安恩典,  

並給予我們力量,使之在歷史中成為現實。  

今天,我們為世界和平祈求,  

求列國棄絕武器,  

選擇對話與外交之路。  

請解除我們心中的仇恨、怨恨與冷漠,  

使我們成為和好的工具。  

幫助我們明白,真實的安全  

並非來自恐懼驅使的控制,  

而是來自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公義與團結。  

主啊,請啟迪各國領袖,  

使他們有勇氣放棄死亡計劃,  

停止軍備競賽,  

並將最弱勢者的生命置於中心。  

願核武威脅永不再主宰人類的未來。  

聖神啊,  

使我們成為忠信且富有創造力的和平建造者:  

在我們心中、家庭中、  社群中,以及城市中。  

願每一句溫柔的話語、每一個和好的姿態、  

每一個選擇對話的決定,  

成為新世界的種子。  

阿們。


那些牧師在川普發動戰爭後,到白宮為他禱告,求神賜福他,並保護美國的軍隊。禱告中沒有提到對方也沒有提到無辜的百姓。他們顯然是川普的死忠支持者。這時候去為那個發動戰爭的人禱告,不是為了和平,不是為了受苦的百姓,這合乎神的心意嗎?身為一個基督徒,我必須說,這些牧師並不代表所有的基督徒,他們只代表那些仇視外邦人及認為以色列仍然是神所偏愛的選民的少數基督徒。


教宗的禱告,根據天主教的傳統,可以視為天主教統一的立場。他的禱告中沒有提到任何一個人或一個國家。而是強調每一個人都是神的子民,我們應該彼此相愛而不是仇恨。用和平的方式解決爭端而非戰爭。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很明顯的在這個時候,他的禱告是有針對性的,要以色列和美國放下武器。


教宗其實也是美國人,但他為世界上每一個人禱告。相反地那群牧師,提到的只有美國,美國的總統和美國的軍人。同樣是基督徒,做了兩個不同的禱告?你覺得上帝會聽哪一個呢?


上帝的旨意非常清楚:


以賽亞書:

「他必在列國中施行審判,為許多國民斷定是非。他們要將刀打成犁頭,把槍打成鐮刀。這國不舉刀攻擊那國;他們也不再學習戰事。」


詩篇:

「他必在列國中施行審判,為許多國民斷定是非。他們要將刀打成犁頭,把槍打成鐮刀。這國不舉刀攻擊那國;他們也不再學習戰事。」


登山寶訓: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


願上帝的旨意成全,正如耶穌所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