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6日星期日

特權

 這幾天蔣萬安的兒子和林芳郁的女兒都上了新聞。我覺得倒楣的是這兩個年輕人,加害者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和看好戲的群眾。



一個是交換學生,另一個是住院醫師,質疑的焦點是有沒有特權?在我來看這些都是芝麻綠豆的小事,他們獲得這些資格,也不是因為做了什麼不法的事,也不是走後門,完全是因為爸爸是高官。


你說高官和有錢人的子女有沒有特權?當然有,不管哪個時代那個國家都有,這種事很難避免,就算當事人不願意,承辦人有可能還是會這麼做。我覺得只要不太離譜,這都不算什麼。我不相信這是蔣萬安和林芳郁授意的。


在美國這種特權是公開的,甘迺迪家族的成員幾乎都進哈佛,布希家族都進耶魯。以前的副總統高爾,四個孑女都是哈佛,歐巴馬的女兒也讀哈佛,川普的女婿庫什納,中學時成績平平,但因父親是地產大亨而進哈佛。這種例子太多了,你以為他們都那麼優秀嗎?這是擺明的特權。


川普任命女兒到白宮作事,女婿為與伊蘭談判的代表,親家做法國大使。輿論有把他們怎麼樣嗎?美國是公開的,大家頂多看看笑話而已,比方說很多人就批評小布希在耶魯是用混的。


蔣萬安和林芳郁的形象都不錯,他們的小孩也都很優秀。我們不能因為他們的家世,就把他們放在放大鏡下挑毛病。你以為其他的高官,民意代表都那麼清白嗎?大家心裡都很明白,耍特權的比比皆是。


這次事件如果發生在美國,根本就不是事,在台灣卻成為天大的事,我們的社會真的那麼高尚嗎?真的那麼有公平正義嗎?當然不是。在沒有被掀開的鍋蓋下面,不公不義的事多得是。


一個年輕人的前途靠的是自己,做不做交換學生,能不能在醫學中心做住院醫師,其實都不重要, 最後他能不能成才,不會因為這些事而受到影響。就算他們因為父親的關係而佔了些便宜,又怎麼樣?難道就會影響其他小孩的前途嗎?他們就該在公眾面前被霸凌嗎?


這個社會有太多清寒的小孩,無法與富有的及在都會區的家庭相比,偏鄉地區的教育資源差,師資不足,他們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才是我們需要重視的。放過蔣得立和林之昀吧,他們不是黑五類,不需要大家這麼關心。



2026年9月1日星期二

也談教師荒

 也談教師荒


最近常看到大家討論老師荒的問題。照理說因為少子化,學生越來越少,老師應該過多才是,結果是老師不夠。我查了一下,最缺的是數理化方面的老師。其實這個現象不僅在中小學,大學也一樣。我知道即使在最好的大學,電資領域的老師也非常難找。來申請教職的人屈指可數。


老師也是一種職業,就業市場主要就看兩件事,薪資與環境。台灣老師的薪水偏低,數理方面的人才都被高科技廠商用高薪網羅。特別是這幾年,AI產業崛起,吸引了大量理工人才。以台積電為例,一個碩士級工程師的薪水比他在研究所指導教授的薪水還高。我還沒有退休時,常常每年都有三四個畢業生進台積電,而我每年就拿固定教育部核定的薪水。而中學老師薪水又更差。在這種情況下誰還願意做老師?


對我來講,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工作。做老師是我的選擇,我無怨無悔,可是國家社會對得起我嗎?我們能要求每個人都這樣奉獻嗎?


做老師的不僅薪水低,退休金更差。我在還沒退休前,因為各種獎勵,薪資還算可以,退休後,這些獎勵沒了,然後退休金年年縮水。現在每年拿的大概只有原來薪水的3分之一。我知道很多國家的退休人員,退休金每年都會漲。只有我們每年都在跌。這樣的薪資條件怎麼能和其他行業相比呢?


政府的政策一直在為培養半導體和AI的人才努力。要求各大學成立半導體學院,各種產業創新學院,一天到晚聽到的都是,我們的電子產業領先全球因為我們有最優秀的工程師。可是有沒有想過,這些工程師是誰培養出來的?是誰教出來的?政府想盡辦法吸引這方面的學生,可是有沒有想過,我們要如何吸引這方面的老師?如果沒有好老師,你找那麼多學生有什麼用?


我們在媒體上經常看到這個學霸那個學霸,這個資優班那個奧林匹克金牌,可是我從來沒聽過背後培養他們的老師。出了名的好像都是學生,老師只是在背後做苦工的人。結果賺錢多的是學生,出了名的也是學生,你說教這些老師情何以堪?


再談談工作環境,常聽老師說現在學生難教,學生有太多管道申訴告狀,老師只能教不能管,如果家長告你一狀,你的麻煩就大了。老師除了教學還有各種評鑒,輔導等其他工作,現在各種升學管道一大堆,要幫他們準備資料,填寫報告,這都是額外的工作。大學老師也一樣,每年光是招生,就忙翻了天。


教育部最近為了諾貝爾獎,要成立兩個新單位,一個是台灣高等研究院,一個是台灣科學實驗高中。目的在培養最頂尖的人才,以期將來得諾貝爾獎。姑且不論這個目標有多荒謬,他的做法更是匪夷所思。這兩個單位都要由中央研究院,台大,清華,陽明交大,和成大共同負責。這幾所大學本來就在做研究啊,中研院本來就是高等研究院啊,各個高中本來就有數理資優班啊,現在再多兩個單位就能得諾貝爾奬嗎?


中研院和那四所頂尖大學好像是全能的,從高中到高等研究院-體全包。如果一般的老師都找不到,你能找到這些優秀的老師和研究人員來做這些工作嗎?


台灣的GDP近幾年快速增長,去年的人均GDP已經高達39,000美金,超越日韓,預期今年能再成長10%或更高,可是我們的教師薪資有成比例提高嗎?看到台灣在電子產業的優勢,政府不斷要我們培養這方面的人才,但為什麼不多花點力氣去培養師資呢?一個好的果園要有好的收成,必須要有好的土壤和好的園丁,不然你找再好的種子,引進再好的樹苗都沒有用。我們的學校環境如果不改善,園丁的待遇和素質如果不提高,要想結好果子,那是做夢。


現在教育部做的就好像在原有的地面上,再圈一塊地,掛個新招牌,栽上最好的果苗,就想結最好的果子。如果你不改變原有的土壤,不聘請最好的園丁,這一切都是白搭。


教育是一切的根本,要培養好的人才,一定要有好的老師,老師是重重之重,教育部最該做的是想法吸引最好的人才來從事教育工作,你必須提供最好的工作環境和薪資,讓人覺得做老師不僅地位崇高,而且報酬也高,這樣人家才願意做。教育部不應該把重點只放在學生身上,老師不是附屬品,老師才是最重要的。







2026年8月23日星期日

與藝文界的故事

講幾則我與藝文界人士間的故事:


我小學唸空軍子第學校,我曾有兩個美術老師都是抽象畫家,一個叫李元佳,另一位是霍剛,他們是台灣早期東方畫會的創始會員,後來都成了名畫家。我對繪畫一點天份都沒有。上他們的課,不管怎麼畫也不管晝有多像,分數總是很低。有一次我乾脆亂畫一通,畫了一顆樹,樹上站了很多小人。結果老師看了,說畫得很好,還把它貼在教室牆壁上讓大家欣賞。我實在不知道好在哪裡。


他們兩人都是國軍遣族學校畢業,父親都是抗戰時為國捐軀的軍人,另一位著名畫家劉國松也是那裡畢業。那時在空小,好多老師都有類似的遭遇。李老師和霍老師的宿舍就在我們教室後面。我有時經過那裡,看到他們房間放了一大堆我看不懂的晝。


以前新竹的誠品書店樓上有一家敦煌畫廊,我無聊的時候會去逛逛,就認識了那裡負責的兩位小姐,他們很喜歡跟我這外行人談藝術。


後來科學園區的一家公司,智邦科技,成立智邦藝術基金會,並在一棟大樓的頂樓,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藝廊認識的其中一位小姐被聘為基金會執行長,他因與我熟識,就邀我做基金會的董事,其他董事不是大官就是著名藝文界人士,其中有科學園區局長,工研院院長,還有和我同屆台大的才女康來新。只有我既不官也不文藝。後來康來新聽說我會寫詩,就邀我到中央大學(她是中文系主任)去講我的詩。我興致勃勃地跑去演講,講完後偷偷地問康,本人的詩寫得如何?她說,太簡單直白了。她這一頭冷水澆得我的自信心大受打擊。本來智邦藝術基金會想幫我辦個展覽,展示我的詩和攝影。我趕緊喊停,免得出洋相了。


對畫畫這件事,我實在不知如何欣賞,因為他沒有一個絕對的標準。我有一個學生的太太在英國學藝術史,有一次他倫敦大學的教授來台灣訪問,他們居然帶他來看我,我問了他一個問題,一幅畫要如何判斷它的價值。他說只有四種人可以決定他的價值, The artist himself, The critic, The seller, The collector.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那麼老實的回答,一幅畫好不好不是我們這種凡夫俗子說了算,要有資格的人說才行。這對我來講實在無法理解。


我有一位朋友算是藝文界的名嘴, 有一次他講梵谷,他說梵谷後來得精神病,許多重要的畫作都是在得病後完成的。畫裡表現的是他的精神狀態和內心世界。他講完後我問了一個問題,既然他精神有問題,那我們幹嘛要去了解他的內心狀態?畢竟我們大部分人都是正常人啊,為什麼要去研究一個神經病?我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把他問倒了。


我不是藝術家也不是文學家,我的審美觀.和他們不太一樣。我認為,美的定義是,自然就是美。什麼東西最自然,與自然最協調就是美。這和許多藝術家強調創作及自我表現不一樣。或許這是因為我學科學有關,科學試圖瞭解自然,在自然現象中發現他的美和規律。我們從來沒有創造什麼。


雖然有時和藝術家談話像雞同鴨講。但這都沒關係,我很喜歡跟他們交朋友,因為人的多樣性本身就是自然的產物,這也是很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