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7日星期二

恐怖的戰爭

 恐怖的戰爭


人類的災難與痛苦,大部分是自己造成的。人的愚蠢和鴕鳥心態是主因。當人犯錯的時候,會為自己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旁觀者的鄉愿和縱容,就讓這種事不斷地發生。


這幾年戰爭不斷,每有新的戰事,開頭幾天我會看新聞,接下來我就不看了,不是我不關心,而是不忍心看到戰爭帶來的痛苦。屠殺,毁滅,流離失所,讓我看不下去。一個幾十年的生命,就因為一個炮彈的碎片而失去,漂亮的建築,千年的古蹟,就在一瞬間化為灰燼。我知道我無能為力,但當大部分人都這樣想的時候,就默許了這些災難的發生。


 川普前幾天親自到機場迎接幾位陣亡的士兵,並主持追悼儀式,可是那些在伊朗被炸死的無辜百姓呢?美國傷亡的是手持武器的軍人,在伊朗卻大多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和學生。軍人上戰場犧牲生命並不奇怪,可是那些平民百姓是不該死的呀。難道我們的惻隱之心要看對象嗎?要看族群嗎?同樣是生命,為什麼有的值錢?有的不值錢?


美伊戰爭我不知道要如何收尾?川普要求伊朗無條件投降,伊朗要求美國和以色列賠償戰爭的損失。這兩條平行線不可能有交集。一個合理的戰爭,目的應該是解決問題,減少人類的災難。如果戰爭解決不了問題,卻製造更大的災難,那它本身就是罪惡。


表面上這場仗是因為想改變伊朗的獨裁政權,及扼止發展核武的野心。可是若比較戰前伊朗的威脅和目前戰爭帶來的災難和對全球的影響,結論很清楚,這場仗根本就不該打。


現代的戰爭影響的不只是局部區域,而是整個世界。現在彼此攻擊的對象,已不只是軍事目標,能源設施也遭受破壞。那裡可是全世界石油和天然氣最主要的來源,對很多沒有能源的國家,這可是他們的生命線啊!誰要來賠償他們的損失?事實上,戰爭開打以來,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都已經受到影響,油價上漲,股票下跌及對未來的擔憂,這種精神及物質上的傷害,要找誰去算帳?


這幾個禮拜全世界都被這兩個狂人搞得天翻地覆。他們打仗有徵求你我的同意嗎?為什麼全世界都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再這樣下去,完蛋的不只是伊朗,以色列或美國,而是整個世界。


傳承


 傳承


飲水思源是交大的精神。校園內的飲水思源碑,是所有交大校友的共同記憶。這四個字意義深遠,告訴我們教育是一種傳承,知識像水流,源源不斷,我們從老師從學校學到的東西,再傳給後來的人。唯有尊重源頭,才會保持水的潔淨,讓它繼續流下去。朱熹的著名詩句,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是它最好的註解。


史丹佛知名的電機系教授和工學院院長,Jim Gibbons, 曾多次講到“ Students are my legacy.” 他說他能夠留給後人最重要的資產,不是論文或研究成果,而是他的學生。這就是一個偉大的老師。你做的研究也許有一天會過時,會被新的理論取代,可是學生卻是活水,會把你教他們的加入新生命再繼續傳下去。


今年是我退休後第十個年頭,我有幾位學生在交大教書,今天下午去參加他們的 Group meeting,在座有三位教授都曾是我的學生,滿屋子是他們的學生。雖然三位的領域不盡相同,但他們可以坐在一起腦力激盪彼此討論。本人雖然髮白但腦袋不呆,對知識的熱情一如既往。參加 meeting好像又回到年輕的時候。祖孫三代齊聚一堂,學問面前不分老少,真的是一件高興的事。


很多教授在退休的時候有一個煩惱,實驗室要怎麼辦,研究設備要怎麼辦?我很幸運沒這個問題。我在交大幾十年,弄了好幾間實驗室,有一大堆設備。可是我一點這種煩惱都沒有,我以前的學生順理成章的接收了這些東西。我不用收拾,不用交接,更不用囑咐什麼。


我有時候還會進實驗室看看,還是和以前一樣,雖然多了些新的設備,有的舊設備不見了,但學生還是忙碌的在做實驗。其實我以前也不常進實驗室,也不認為實驗室是我的。我總覺得實驗室和設備是屬於那些使用的人。我很高興實驗室還依舊物盡其用的發揮它的功能。


其實在我做老師的時候,就不會把研究看作是自己的,雖然計劃是我提的,主意是我想的,可是很多時候真正作研究的是我的學生。我不過是提供了一個環境給他們,所以我從來不搶他們的 Credit。寫論文的時候,我通常自己不做通訊作者,既然Paper是學生寫的,他就負責到底,讓他去和 Editor打交道。我不過是一個 Advisor,不必搶他們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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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退休得很坦然,沒啥好依念的,也沒什麼捨不得的。這本來就是活水,要流出去才有價值。這就是傳承。


今天是交大第130週年校慶,特撰此文以為紀念。


2026年4月2日星期四

誰是猶太人?

 誰是猶太人?             李建平


猶太人(以色列人),對很多基督徒來說有一種特殊的意義。因為他代表上帝的選民,上帝的祝福,以及未來預言的應驗。很多人認為以色列復國是神所應許的,以後他們會重建聖殿,並且在末世會全家得救。既然如此,我就要問:誰是猶太人?


要如何定義猶太人?血緣嗎?宗教嗎?地理位置嗎?還是傳統習俗呢?沒有人說的清楚。可是猶太人這個民族卻如此特別,很多人討厭他們,也有很多人認為他們是上帝的選民。他們歷經磨難,在亡國2000多年後,重新復國,在仇敵環視下強勢崛起。


根據聖經的描述,猶太人指的是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子孫。但從雅各到現在已經有四千年,這四千年難道都沒有和異族通婚嗎?當然有。聖經中耶穌家譜的記載,就有好幾位女性是外邦女子。傳統上,猶太身份是透過母親(母系繼承)來認定的。這樣說來耶穌和大衛難道也是外邦人嗎?以色列亡國2500年,四散各地,與各民族通婚的情形就更多。今天的以色列人絕大部分是從外地移民回來,從非洲來的長得像黑人,從印度來的長得像印度人,從歐洲來的像白人,還有很多從中東來的。幾年前甚至有一些從中國河南搬回去的,長得就跟我們一樣。所以就血統上來來講並沒有什麼純的猶太人。如果從他們的基因來看,也許那些一直世居在那裡的巴勒斯坦人,更像猶太人。(註)


如果血統上無法區分的話,那麼宗教呢? 今天的以色列人其實Religious 的不多。很多人根本不去教堂 (synagogue),真正保守的正統猶太教徒(orthodox Jews) 其實不多,而且拒絕當兵 。所以要把虔誠的猶太教徒才算是猶太人,那猶太人要少一大半。


如果用地理位置來分呢?這也很難,因為巴勒斯坦人世居於此。大家都認為這是他們的家園。現在以色列國境內就有21%的人是阿拉伯/巴勒斯坦人。再加上加薩走廊和約旦河西岸,完全由巴勒斯坦自治政府控制。耶穌的家鄉加利利也是巴勒斯坦群居的地方。所以也不能說住在那塊地方的人就叫做猶太人。


唯一可以區分猶太人和其他族群,大概就只有傳統習俗了。可是這種約束力很小,很難用這個來維繫一個國家的向心力。今天以色列如此強悍一致對外,靠的是什麼?我認為不是宗教也不是血緣,而是為了有一個安全的棲身之地。猶太人在流亡期間,受盡歧視與迫害,納粹屠殺他們六百萬人,他們等於是被趕回巴勒斯坦,現在好不容易有自己的家,當然要努力捍衛自己的家園。


問題是這邊還住了另外一群人,他們世居於此,現在來了一批外來的人要搶他們的土地,當然不高興。所以先來後到才是真正衝突的原因。說白了就是後來的人要跟原住民搶地盤。


這種衝突,其實和世界上很多地方都一樣。在美國南部邊境有大批墨西哥人非法入境。川普認為他們搶了美國人的飯碗,要把他們通通趕出去,可是對那些墨西哥人來說,這裡本來就是我們祖先住的地方,你憑什麼趕我們走?那些住在這裡上萬年的印地安人呢? 他們更覺得不平,你們通通都是外來的,強佔我們的土地,應該通通滾出去。


現在很多基督教團體把猶太人這三個字宗教化並賦予神聖的意義。用聖經上的話來來支持他們的論調。這一點是相當有問題的,就如前面所說,到底誰是猶太人?是那些在近100年才搬進來的人嗎?還是原來就住在這裡的巴勒斯坦人呢?你根本無法分辨誰才是正統的猶太人。你所支持的只是一個叫做以色列的國家,就跟世界上所有其他國家一樣,他並沒有任何宗教上的意義。


我們每個人身上的血液沒有一個是純的,我們不能因為以色列這三個字,就認為他們是神的選民,。聖經上說得很清楚, 「因為外面作猶太人的,不是真猶太人;外面肉身的割禮,也不是真割禮。惟有裡面作的,才是真猶太人;真割禮也是心裡的,在乎靈,不在乎儀文。」(羅馬書 2:28-29)


註:

從雅各到現在大約有四千年,如果30年算一代,每一代的每一個人生四個小孩,用最簡單的幾何級數來算,當初一對夫妻,現在的子孫就有 4^133 人~10^80。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差不多跟全宇宙原子的數目一樣多。


這種估計法當然不對,因為有戰爭,饑荒,同姓婚姻,等因素,不可能有那麼多子孫。


科學家根據實際的狀況曾做過準確的估計。2004 年,MIT的科學家,Douglas L T Rohde 1, Steve Olson, Joseph T Chang 在《自然》(Nature)雜誌上發表了一篇具里程碑意義的論文:《人類最近共同祖先的模擬》(Modelling the recent common ancestry of all living humans)

他們建立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電腦模型,納入了各種人口變遷的因素。他們發現,現在世界上所有人的「最近共同祖先」(MRCA)大約生活在 公元前 1400 年(距今約 3425 年)。這樣算起來,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流著雅各的血液,差異只在比例的多寡而已。

中國人常講,五百年前是一家,根據這篇科學論文,全世界的人在3000多年前也是一家。這樣說來,誰是猶太人,誰是雅各的後裔?根本不具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