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謙虛的人
以前我們講謙虛是一種美德,可是現在好像變成,吹噓才是能力的表現。在學術界也一樣,謙虛的學者已不多見,但卻有一堆號稱世界第一的人在追逐各種獎項。做學問的目的好像只在追求名譽和地位。
著名的物理學家費曼(Feynman)在1973年要求辭去他美國科學院(NAS)院士的頭銜。這是一般人夢寐以求的榮譽,但他卻不要。在寫給院長的信中,他說到
“The thing that I am really concerned about is the way in which the Academy makes judgments about what is good science…”
在後來的訪談中,他還說
“I don’t like honors.”
“I don’t want to be in the business of judging other people.”
他很討厭學術界這種追求榮譽的文化以及評審制度。我沒有費曼這麼偉大,但對學術界追求名利的文化確實非常厭惡。
我有時也會參與一些學術獎項或榮譽的評審。我很不喜歡幹這種事,能推的就推,但有時基於職責或人情,不得不做。每次看到那些申請人的資料,我就很頭痛,因為大多數人都吹得天花亂墜,實在很難看出是真是假,誰好誰壞。
很多人申請資料洋洋灑灑幾十頁,列出的頭銜,獎項或會士一大堆,寫的paper幾百篇。而且所做的東西都是世界第一。說老實話我真的不相信他們有那麼偉大。台灣學術界各種各樣的獎項非常多,各種學會也非常多,如果你在熱門領域,拿幾個獎當幾個會士其實不難。
號稱世界第一其實也很容易,就像Internet的網址,多加幾個斜槓,最後你就是世界第一。比方說你把自己說成是,
AI/⋯/⋯/⋯/⋯/螺絲釘
就這樣,雖然做的是螺絲釘,但你是世界上在那麼多斜槓以後做出這個螺絲釘的第一人。還可以順便加一句你是AI專家。
在學術界大家都很重視學術倫理,論文不可抄襲,數據不可造假。可是吹牛說大話就沒關係,這是什麼道理?這些不都是說謊嗎?
學術界應該學學影視界,奧斯卡金像獎,製片商只是報個名,你不能吹說演得有多好導得有多好。至於會不會被提名和最後得獎,完全由評審看電影來決定。 可是現在學術界卻有點像在選民意代表,爭取獎項的時候,每個人都把自己捧上了天。而且每個人的領域和貢獻都有一大堆的斜槓,你說這要怎麼評審。
我不敢自鳴清高,名譽和獎項確實蠻吸引人的,而且也常伴隨著一些獎金。所以這種自我吹噓的風氣也不能完全怪學者本身。最好以後不要弄那麼多獎項,而且不准主動申請,只能被動的靠別人提名。
讓學術回歸學術,學術的目的在追求真理而不是榮譽。大家還是謙虛點比較好,不要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