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幾年前在Fresno曾參觀過一個軍事博物館,裡面陳列了許多過去美國參與的大小戰事的記錄,包括圖片,文物,武器等等。這幾十年來美國稱霸全球,主要靠的就是強大的軍事力量。這是他們的驕傲。博物館裡琳瑯滿目,不過最吸引我的倒不是這些珍貴的文物,而是裡面幾位年逾九十的義工。他們都是曾經參與過二戰或韓戰的老兵。他們很熱心的為我們解說。
要離開的時候,我很禮貌的對他們說,“你們都是英雄!”。其中一位老人淡淡的回我說,“我們不是,英雄早都死了!”。這句話震撼了我。他講這句話的時候,不像是一個戰勝歸來的勇士,而像是一個歷劫歸來的倖存者。
他說的沒錯,戰爭是殘酷的,一場戰役下來,倖存者要麼手上沾滿敵人的鮮血,要麼腳下踏着同袍的鮮血。我想他們慶幸的是自己能夠僥倖的活下來,而不是做一個身上沾滿血跡的英雄。
歷史上有許多所謂的英雄,他們征戰沙場,殺敵無數。在戰勝的一方他們固然是英雄,但在戰敗一方的眼𥚃,他們卻是殘忍的兇手。成吉思汗征服了大半個歐亞大陸,是何等的英雄,但他的蒙古鐵騎所到之處燒殺擄掠毫不留情。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英雄常是站在別人的屍骨之上慶祝勝利。在他們高唱凱歌的時候,當人們在為他們歡呼喝采的時候,殊不知有更多的人在為失去親人而流淚,因為戰亂而流離失所。英雄的背後是悲劇,但我們要的是不讓悲劇發生的人。
很多人在這場俄烏戰爭中尋找及追捧英雄。我覺得沒有一個是英雄,大家都是輸家。在戰爭開始的時候,英雄就已經死了。戰爭不會製造英雄,真正的英雄是不讓戰爭發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