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7日星期二

傳承


 傳承


飲水思源是交大的精神。校園內的飲水思源碑,是所有交大校友的共同記憶。這四個字意義深遠,告訴我們教育是一種傳承,知識像水流,源源不斷,我們從老師從學校學到的東西,再傳給後來的人。唯有尊重源頭,才會保持水的潔淨,讓它繼續流下去。朱熹的著名詩句,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是它最好的註解。


史丹佛知名的電機系教授和工學院院長,Jim Gibbons, 曾多次講到“ Students are my legacy.” 他說他能夠留給後人最重要的資產,不是論文或研究成果,而是他的學生。這就是一個偉大的老師。你做的研究也許有一天會過時,會被新的理論取代,可是學生卻是活水,會把你教他們的加入新生命再繼續傳下去。


今年是我退休後第十個年頭,我有幾位學生在交大教書,今天下午去參加他們的 Group meeting,在座有三位教授都曾是我的學生,滿屋子是他們的學生。雖然三位的領域不盡相同,但他們可以坐在一起腦力激盪彼此討論。本人雖然髮白但腦袋不呆,對知識的熱情一如既往。參加 meeting好像又回到年輕的時候。祖孫三代齊聚一堂,學問面前不分老少,真的是一件高興的事。


很多教授在退休的時候有一個煩惱,實驗室要怎麼辦,研究設備要怎麼辦?我很幸運沒這個問題。我在交大幾十年,弄了好幾間實驗室,有一大堆設備。可是我一點這種煩惱都沒有,我以前的學生順理成章的接收了這些東西。我不用收拾,不用交接,更不用囑咐什麼。


我有時候還會進實驗室看看,還是和以前一樣,雖然多了些新的設備,有的舊設備不見了,但學生還是忙碌的在做實驗。其實我以前也不常進實驗室,也不認為實驗室是我的。我總覺得實驗室和設備是屬於那些使用的人。我很高興實驗室還依舊物盡其用的發揮它的功能。


其實在我做老師的時候,就不會把研究看作是自己的,雖然計劃是我提的,主意是我想的,可是很多時候真正作研究的是我的學生。我不過是提供了一個環境給他們,所以我從來不搶他們的 Credit。寫論文的時候,我通常自己不做通訊作者,既然Paper是學生寫的,他就負責到底,讓他去和 Editor打交道。我不過是一個 Advisor,不必搶他們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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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退休得很坦然,沒啥好依念的,也沒什麼捨不得的。這本來就是活水,要流出去才有價值。這就是傳承。


今天是交大第130週年校慶,特撰此文以為紀念。